《扬州慢》
姜夔 · 宋 · 词 · 冬
淮左名都，竹西佳处，解鞍少驻初程。
过春风十里，尽荠麦青青。
自胡马窥江去后，废池乔木，犹厌言兵。
渐黄昏，清角吹寒，都在空城。
杜郎俊赏，算而今，重到须惊。
纵豆蔻词工，青楼梦好，难赋深情。
二十四桥仍在，波心荡、冷月无声。
念桥边红药，年年知为谁生。
注释
- 淮左：宋代在淮河以南设淮南东路，扬州是其治所。
- 竹西：竹西亭，在扬州城东。
- 荠麦：荠菜和麦子，指野生的麦子。
- 胡马窥江：指金兵南侵，进犯长江北岸。
- 清角：凄清的号角声。
- 杜郎：唐代诗人杜牧，曾在扬州任职，写下许多描写扬州的诗。
- 二十四桥：扬州的名桥，一说为一座桥名，一说有二十四座桥。
- 红药：芍药。扬州芍药自古闻名。
意象
- 明月（冷月无声）：桥下波心冷月无声，写出劫后扬州的凄凉寂静。
- 黄昏（渐黄昏）：黄昏时分号角声起，空城更显荒凉。
- 春风（过春风十里）：昔日春风十里的繁华之路，如今只见荠麦青青。
典故
- 杜牧扬州诗：杜牧有“春风十里扬州路”“豆蔻梢头二月初”“十年一觉扬州梦”“二十四桥明月夜”等诗句，姜夔反复化用，以昔日繁华反衬今日荒凉。
赏析
姜夔二十二岁时经过扬州，见金兵南侵后城池荒凉而作。上阕写眼前的残破，“废池乔木，犹厌言兵”以物写人，沉痛至极；下阕化用杜牧诗句，说杜牧若重来也必惊心。“二十四桥仍在，波心荡、冷月无声”以景结情，被称为“黍离之悲”的代表作。